凤凰优选 | 前四史成书背后的故事：艰难苦恨繁霜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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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中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文明没有中断的国家，而记录这一文明发展最为显著的就是“二十四史”。二十四史是中国古代各朝撰写的二十四部正史的总称，上起传说中的黄帝时期（约公元前2550年），下至明朝崇祯十七年（1644年），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思想、文化、天文、地理等各方面内容。

史籍并不只是历史研究者的专属，想了解正史的大众读者也可窥其堂奥，通过阅读拓展自己的历史视野，了解更多历史文化。

二十四史中，最好的是前四史，即《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前四史解读》作者王保顶博士认为，“说‘最好’当然是就史书的内容和价值而言的”。前四史四部著作，无论就其史学成就还是文学成就而言，都堪称经典，两千年来一直长盛不衰。那么，这些经典又是如何炼成的呢？

本期“凤凰优选”推荐“史书探幽”主题阅读包：《前四史解读》《党锢败局——大汉帝国的衰亡》，为你揭开这些经典背后一个个令人唏嘘感叹的历史真相。

历史如同贝多芬的《第三交响曲》（又名《英雄交响曲》）一样宏伟壮阔。历史是人民的历史，但其中也充满和凸显了英雄的业绩、悲剧、奋进和凯旋。历史由人民书写，英雄给书写增添了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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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司马迁写《史记》：

伤痕累累，忍辱负重

公元前110年，司马迁之父司马谈临终之际，把著史的重任托付给司马迁。

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于虞夏，典天宫事。后世中绝，绝于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岁之统，封泰山，而余不得从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太史公自序》）

由此，司马迁承继父亲遗命，开始撰写《史记》。也确如司马谈所说，在他卒后第三年，司马迁袭父职做了太史令，时年37岁。

正当司马迁紧张著史、“草创未就”时，却遭受了飞来横祸——“李陵之祸”。

公元前99年，汉武帝派李广利率三万精兵出击匈奴，而令李陵率五千步兵作为策应。李陵及时突击出兵，以少胜多，打败了匈奴三万军队。孰料匈奴单于发现李陵孤军深入，亲率九万大军将其团团围住。李陵军终因寡不敌众，李陵被俘，仅有四百余人逃回汉朝。

武帝闻讯大怒，认为是李陵负汉投降。司马迁深知李陵为人，认为李陵投降是不得已之举，于是他耿直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陵事亲孝，与士信，常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且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輮戎马之地，抑数万之师……身虽陷败，然其所摧败，亦足暴于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当以报汉也。

然而司马迁这番话却激怒了汉武帝，而被下狱。后汉武帝又误信李陵“教单于兵以备汉”的传闻而簇灭李陵。司马迁也受株连治罪。按汉律，司马迁面临三种后果：一是直接被处死；二是入钱五十万可赎死；三是以腐刑（宫刑）代死。司马迁无力缴纳钱财，又想到父亲遗命尚未完成，只能做出以腐刑代死的选择。对当时的士大夫来说，腐刑是最大的耻辱，除了身体的疼痛，心灵也要经受剧烈的煎熬。司马迁直言：

是以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

十几年来，司马迁不得不忍辱负重，终于在他55岁时完成了《史记》的撰写。

02.

班固写《汉书》：

身死冤屈，牢狱之灾从天降

班固出生在权势显赫的书香门第。父亲班彪先后出任徐令、望都长等职，他也著述甚丰，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史记后传》。

然而班彪52岁就因病去世，班固不得不中断学业，居家守丧。他在父亲留下的文稿中发现了还没写完的《史记后传》，便在此基础上开始了《汉书》的撰述，时年27岁。

公元62年，正当班固辛勤著述时，有人告发班固私撰国史，这在当时是大逆不道的。史书以其记述既往、垂示将来的特性，历来受到最高统治者的重视和控制。朝廷下令将班固逮捕下狱，并将其书稿没收送呈皇帝。

出人意料的是，汉明帝看了班固的书稿，见其颂扬大汉功德，非常高兴，非但没有治班固的罪，反而召他到洛阳任职。不久班固又晋升为郎官，负责校理图书。明帝还特别下诏班固恢复《汉书》的写作，且转为官修。班固由此获得了更大便利，公元82年，除“八表”和《天文志》尚未完成外，其他篇章已基本完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公元92年，与班固关系密切的窦宪密谋刺杀和帝案发，班固受牵连被免职，而曾受过班固家奴刁难的洛阳令种兢此时借机报复，迅即将班固逮捕入狱。在狱中，班固受尽严刑拷打，死于狱中，终年61岁，留下一部尚未完成的《汉书》。

班固卒后，和帝令其妹班昭继续《汉书》的编撰。班昭卒后，朝廷又诏令班固的同郡学者马续最终《汉书》的著述。由此，一部历时80余年的接力写作，在班彪的基础上，以班固为中坚，经班昭、马续四人之手，终于大功告成。

03.

范晔写《后汉书》：

书未竟，身先死

范晔出生在世代显贵的官宦门第，但他由妾室所生，并不幸福。好在家中图书众多，因而“博涉经史，善为文章，能隶书，晓韵律”。

父亲范泰与刘裕关系密切，范晔也投奔到刘裕第四子彭城王刘义康部下任尚书吏部郎。然而不久，范晔便遭遇了重大挫折。

公元432年冬，刘义康生母去世，范晔前往参加葬礼。那天晚上，他酒瘾发作，与友人在司徒府开怀畅饮，刘义康闻讯大发雷霆，将他贬任宣城太守。

在太守任上，他郁郁不得志，于是“穷览旧籍，删繁补略”，开始撰写史书。在宣城近十年，他完成了《后汉书》的大部分写作。

然而范晔注定无法完成《后汉书》所有篇章。公元445年，范晔因参与谋反未遂而身陷囹圄，不久被处死，终年46岁。

在狱中，范晔自知难逃死罪，但对未写完的《后汉书》念念不忘。为此，他写了一封家书，即《狱中与诸甥侄书》：

既造《后汉》，转得统绪。……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又欲因事就卷内发论，以正一代得失，意复未果。赞自是吾文之杰思，殆无一字空设，奇变不穷，同含异体，乃自不知所以称之。此书行，故应有赏音者。‘纪传例’为举其大略耳，诸细意甚多。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恐世人不能尽之，多贵古贱今，所以称情狂言耳。

04.

陈寿写《三国志》：

清议不举累荒年，年近天命方著史

《三国志》本不叫《三国志》，陈寿撰写的是《魏书》《蜀书》《吴书》三本独立成书，北宋时始三本合一，改称《三国志》。

陈寿生于公元233年，蜀汉后主时曾任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等文牍之职。但他独立直行，屡遭谴黜，政治上很不得志。

公元263年，蜀汉灭亡。两年后，司马炎建立西晋。在此期间，陈寿因遭“清议”不能仕进，因此沉废累年。直到四年后，因为罗宪、张华等人的举荐，他才终于任佐著作郎，掌编修国史，并在任上编写了《诸葛亮集》24篇。

公元280年，孙吴政权灭亡，结束了汉末以来的三国割据。此时陈寿虽已48岁，但依然开始了三国史的修撰。

在此之前，王沈等人撰写了《魏书》44卷；韦昭等人撰写了《吴书》55卷。只有蜀国无现成系统材料可供借鉴。好在陈寿曾仕蜀多年，自撰《蜀书》有着相当的基础。于是，陈寿据此撰写了《魏书》30卷、《吴书》20卷和《蜀书》15卷，《三国志》就此大功告成。

看了前四史成书背后的故事，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先贤们的不易、执着和坚韧？可以说，前四史之所以字字珠玑，是因为先贤们在写作时，浓缩了人生的样样酸楚。读史有如读人生，它能给人以更多生命的启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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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佘江涛的江和涛

编辑：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