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师铁粉廖山翁

一一再谈走近凤先生

□孙元亮

今年2月初我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来电者为重庆璧山文风小学退休教师廖山水先生，今年已98岁。他读了我撰写的《走近凤先生》一文，心情激动，产生与我交流的迫切愿望，他打来电话，对我热心弘扬凤先生教育思想及其艺术成就的举动深表敬意。我从他的倾诉中得知，当年还是学生的他亲眼见过凤先生……当他听说我就住在重庆大学城时，喜出望外，邀请我到他家做客，希望和我进行面对面的交谈。我高兴地接受了邀请，也因此判断他绝对是凤先生的铁杆粉丝！

《走近凤先生》一文，最早发在我的《美篇》上，后由《人民日报》《现代快报》《今日头条》《都市头条》《腾讯新闻》以及微信公众号《艺加文投》《青春是美丽的》等多家平台推出，影响极广，好评不断，却从未遇到要求线下见面进行交流的读者。何况对方还是一位住在璧山的百岁老人，不过这也引起我的好奇心，我想这种面对面的交谈，应该对深入了解凤先生更加有利，说不定还能破解我拜访“李庄”时产生的疑惑。

去年春节我拜访过李庄，抗战期间的李庄接待了包括同济大学、中央研究所，各学术机构等在内的中国顶尖的专家学者、文化精英，主要代表人物包括梁思成、林徽因、傅斯年、李济、董作宾、童第周等。因为有了这段历史，如今的李庄已经成为著名的旅游打卡地。

李庄有一座大型的中国李庄文化抗战博物馆，馆内陈列着大量的抗战时期的历史文物资料，详细介绍了这批中华民族最优秀的专家学者、文化精英，在李庄这个穷乡僻壤，如何进行艰苦卓绝的文化抗战及研究工作的历史。

我在拜访李庄之前，已两度拜访过吕凤子先生在璧山工作过的“正则艺专”和“国立艺专”遗址。所以不免会对这两地的文化现象进行一番比较。

李庄虽有抗战博物馆，却没有以名人命名的街道和学校，没有为名人竖立的塑像，更没有为名人拍摄的故事片。

璧山就不同了，那里不仅有“吕凤子纪念馆”，还有“吕凤子路”，更有以凤先生崇尚的“正则”命名的“正则中学”。在璧山文庙广场上，吕凤子的汉白玉雕像与孔子的青铜雕像并列而立；更有人不惜卖掉房产倾其所有，拍摄反映凤先生在璧山教育救亡的影片《中国先生》（原名《凤起璧山》），此片现已拍摄完毕，通过审查，获得了“龙标”准映资质，预计今年九月正式公映。

“正则”一词，出于屈原《离骚》诗句“名余曰正则兮”，是屈原父亲据其生辰所赐美名“平”的文学化表达。“正，平也；则，法也。”体现屈原追求“正直品格，公平法则”的信念。

吕凤子塑像

以凤先生倡导的“正则”精神命名的“璧山正则中学”

璧山“吕凤子路”的公交站牌

坐落于璧山文庙内的“吕凤子纪念馆”

璧山文庙广场上竖立着吕凤子汉白玉塑像和孔子青铜塑像

杏坛两圣并列文庙，纵览华夏璧山独有

电影《中国先生》（原名《凤起璧山》）是一部由民企投资，反映凤先生抗战期间内迁璧山，教育救亡的故事片

影片已通过审查，获得了“龙标”准映资质

抗战期间，全国内迁入川的大师级文化精英比比皆是，为什么凤先生独享民众的厚爱与崇敬？我期待在与廖先生的交流中，获得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2026年2月9日下午，我略备薄礼偕妻前往璧山去拜访廖山水先生。初次见面，先生给我的第一印象，要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他面容清瘦，精神矍铄，彬彬有礼，和蔼可亲。我称他为百岁寿翁，虽然年事已高，身体还挺硬朗，对此我表示祝贺！随即奉上我用金粉书写的硕大“寿”字挂历，并与其合影留念。祝福百岁廖公，马年大吉，万事如意！

留影完毕，宾主就位。品茗漫谈，庆幸相会。稍事寒暄后，我便开门见山，请廖先生讲述其所见所闻的凤先生。先生虽已高龄，却思维敏捷，记忆清晰。他告诉我，抗战时期自己还是学生，由于凤先生在璧山声望很好，口碑极佳，不是正则艺专学生的他，也慕名跑到该校大门口，远远看着凤先生，留下深刻印象。

老照片，少年时代的廖山水。根据年龄推算，廖先生应是璧山目睹过凤先生风采的仅存者

在与廖先生的交谈中，我把由李庄、璧山两地文化现象引发的困惑提了出来，请廖先生给予解释。先生回答道：当年内迁的单位和机构吃的都是公家饭，所有经费均由政府拨款。凤先生是私人办学，没有公费赞助，凤先生在璧山是靠鬻画筹款，建校兴学，白手起家，异常艰难，因身体虚弱，凤先生竟有一次晕倒在街头……

凤先生担任正则艺专校长有一份工资，他当时受聘于几个学校任教，每月的总收入在400大洋左右。凤先生每月要从自己的工资收入中拿出大部分的钱，加上学生交的学费，以及他卖画所得的收入，用这些钱来给学校的教师发放工资。

凤先生众多的子女亲人，虽然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才生，然而他们在正则艺专从事教学或管理工作都是不领取工资的。这一大家子人的生计，仅靠凤先生那剩余的工资来维持。为了办好正则艺专，凤先生和家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廖先生说：“这些情况您在《走近凤先生》一文中，都有详细的记载。”

廖先生继续说道：“1945年抗战胜利，1946年下半年内迁四川的机关、单位、院校都纷纷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复员，返回原籍。离开家乡八年，人人归心似箭，这是人之常情，然而凤先生却按兵不动，他忙着花钱雇人，整修校舍、油漆门窗、修理桌椅，最后凤先生将223间可容500名学生的校舍整修一新，无偿交给了璧山政府。璧山师范学校于是搬迁至原正则艺专的校址继续办学，由于教学条件大为改善，全校师生无不欢欣雀跃，我当年就是该校二班的学生。凤先生在璧山九年，正则艺专共培养各科学生28班，1500余人，这些人才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岁月里为璧山的建设和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老照片，原璧山正则艺专

他说：“抗战时期内迁四川的文化泰斗，大师精英，多不胜数。还是以李庄为例，那些文化精英因躲避战乱寄居于此地，以便继续从事自己的教学与科研工作，他们对当地文化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凤先生则不同，作为教育家，他为提高璧山民众的文化水平，做到了全心投入，无私奉献，他用文化造福于璧山民众，其影响与效益延续至今。璧山政府和广大民众，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对凤先生大恩大德的感激是应该的，璧山人深知自己做得还很不够。”

廖先生对李庄、璧山两地文化现象，进行了实事求是的理性分析，切中要害，令我不得不心服口服。

是的，历史是公正的，民众心中有杆秤。从学生时代起就非常崇敬凤先生的廖先生，满脸幸福地大声念道：“无缘作为凤先生弟子，有幸蒙受正则校余荫。”并说这是他一生的写照。

照片为璧山正则艺专遗址，如今文风小学所在地，照片右下角就是文风桥

璧山璧南河上的新旧文风桥照片

由于我曾两度拜访过抗战期间凤先生璧山办学的遗址，感触颇深，2025年抗日战争胜利八十周年，我根据历史资料和实地考察的印象，创作了《凤起璧山图》，以纪念凤先生抗战期间在璧山进行教育救亡的历史功绩。

《凤起璧山图》孙元亮作

廖山水先生师范毕业后当上人民教师，他以凤先生为榜样，工作勤恳，业务精良，很快成为璧山地区语文教学的先进典型，还加入了党组织。那十年他是春风得意，工作顺利，家庭和睦，心情舒畅。岂知“福兮祸之所倚”，他的进步遭人嫉妒，污蔑陷害随之而来，1958年暑期他因蒙受不白之冤，被清洗出党，取消语文、政治教员资格，改任地理教员，减薪下放劳动。时逢三年困难时期，身在农场劳动的他，经历了饥寒交迫、命悬一线的艰难岁月，由于妻子力保与争取，他活了下来，1962年下半年他被从农场召回启用，调往妻子杨明薰工作的“璧城完小”，担任语文、农基教员，其住家就在凤先生曾经居住过的“凤阿”之地。

老照片：青年教师廖山水先生

1979年冬，廖先生的冤案获得平反，恢复党籍及原工资级别。1980年下学期，“璧城完小”升格为“璧城中学”，他被任命为教导主任，1984年因病退休。他和妻子生养的三个儿女全都成人成才。

回首走过的道路，夫妻俩同感道：“文风桥畔凤阿地，不是故园如故园”“幸有文风桥畔月，清光照我奏弦歌。”（注：诗文中之“月”，泛指学校、妻子、亲友等）

廖先生的全家福照片（上图），左起：大女儿、妻子杨明薰、儿子、廖先生、小女儿。摄影者按照廖先生的要求，以凤先生和学生种植的法国梧桐树为背景拍照，应了廖先生那句诗，“有幸蒙受正则校余荫”。

廖先生讲述完其曲折离奇的一生遭遇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走近凤先生》的打印书稿递过来，我接在手中大吃一惊，原来廖先生不是通过手机读到我的这篇网文，大概他看出了我的困惑，便解释道：“我年纪太大了，手机只用来通话，微信不会弄，吴东校长为了让我能读到您的文章，专门到誊印店，将文章打印好还特地送来，我将其装订成册，一口气读了两遍，这文章内容丰富，史料翔实，写得生动感人，令我唏嘘不已。我从文章中可读出您对凤先生的崇敬之情，这样的文章不容易写，花费了您不少心血……”

《走近凤先生》打印本的部分页码

我刚翻阅完手中的打印本，门铃响起，说曹操，曹操到，来客正是文风小学的吴东校长，他获知我下午要来拜访廖先生，就从单位赶了过来。

2022年底我从南京迁居至重庆，住地离凤先生抗战期间驻留的璧山，仅隔着缙云山。几十年前就听恩师赵良翰老师讲述过，他是如何听从凤师的召唤，入川璧山，协助凤先生建校兴学的故事。如今璧山近在咫尺，我应去拜访两位先师在璧山的办学遗址，即如今的文风小学。

两年未见，吴东校长仍然精神抖擞，朝气蓬勃

担任文风小学书记兼校长的吴东先生曾两度热情地接待了我和爱德基金会的书画家团队，我们也因此相识成了朋友。

2023年5月，我第一次拜访文风小学的牵线人是教院教过我的卢是教授之子卢夏先生，是他介绍我与璧山书法名家胡正好先生联系，促成了这次活动。照片（下图）胡正好先生（左一）与我和吴东校长，在其书写的“爱无涯”石碑前合影。

“爱无涯”出自《正则校歌》，“唯生无尽兮爱无涯”。“爱无涯”，是凤先生教育思想的源头。“大爱”精神贯穿于凤先生整个教育生涯，而璧山的九年是凤先生人生的巅峰，正是“璀璨如花兮都如霞”。

我策划了第二次拜访文风小学，是为促进该校的书画活动，我穿针引线，协调关系，终于在2023年10月下旬，促成了爱德书画院戴院长，率领五位书画家走进文风小学，慰问师生，致敬先贤，赠送书画作品，弘扬正则精神。

江苏爱德书画院访问团全体成员和该校领导教师合影，照片左起：戴德新（院长），赵军（画家），孙元亮（画家），陈琦（正则绣教师），季春红（画家），王长才（文化学者），吴东（书记兼校长），卢静（副校长），朱婷婷（主任），（画家张玉宝捐赠了作品，因故请假，未在现场）。

吴东先生在领导工作中，十分注重凤先生留给璧山的文化遗产，在校园文化建设中，建造“正则文化墙”，刊载当年正则艺校的影像，将凤先生“爱无涯”的文化精神铭石立碑，在学生中继承弘扬凤先生创导的“正则绣”。公开书写“留一方文脉，育合理儿童”的办学观念，深刻地影响了全校师生的精神面貌，引起域内外同仁的认可和赞扬。

文风校园中有凤先生当年亲手种植的法国梧桐树、有简介凤先生生平业绩的碑板、有反映当年正则艺专影像的文化墙。

凤先生倡导的《正则绣》，已在文风小学继承发扬光大，学校配备有专职教师和刺绣坊，《正则绣》已列入重庆的非遗传承项目。

退休后的廖先生把对凤先生的崇敬之情和报恩情结作为自己晚年最大的精神动力，他积极参与璧山地区弘扬凤文化的各项活动。

1989年冬，璧山金剑山诗书画社（简称“金”社）成立，廖山水先生和17位老友加入其中，学习诗书画以娱晚年。2018年，“金”社助力璧山挖掘“抗战文化”。文教界推崇“正则文化”，文风桥畔的“璧城中学”更名为“正则中学”，传承吕凤子“正则艺专”的文化精神。在这期间，廖先生参与了《吕凤子研究》、《正则魂》（“正则中学”更名专刊）的编辑工作，并接待前来参加“正中”更名活动的许多“正则”老校友，如陈厚德、曾德甫、廖天林、李冰泉等书画名家，从而受到更深广的“凤文化”熏陶，写作了《文风留范璧水芳》《正则遗嘉木》等诗歌和散文《会当澡雪来，于焉证冲寂》（初读浅尝吕凤子《游茅莱山》）歌赞吕凤子在璧山的功绩。

璧山金剑山诗书画社部分成员合影，前排左二为廖山水先生

廖山水先生参与编著出版了《吕凤子研究》的工作

廖山水先生参与编辑出版《正则魂》的工作

廖山水先生是山金剑山诗书画社成员。《林下閒吟》第一集、第二集，是他自费出版的两本诗稿。内有不少歌颂凤先生的作品。

陈厚德先生，璧山正则艺专毕业，吕凤子先生嫡传弟子，璧山金剑山诗书画社成员。

《千层石树通行路》作者陈厚德

曾德甫先生，璧山正则艺专毕业，凤先生得意门生，璧山金剑山诗书画社会员

《春韵》作者曾德甫

2014年中央电视台4套《人物》剧组来璧山采访凤文化的传承。先访了凤先生嫡传弟子陈厚德老师和“正中”潘校长，后访退休教师廖山水。《人物▪美术家吕凤子》在央视放映，璧山人看见了吕凤子先生教书、办学、作书画的事迹，也看见廖老师讲述当年“艺专”这所美丽学校景况：“高高美术馆，扇扇凤字窗；柳风迎春暖，蕉雨送秋凉……”

廖先生有一个长期未解的心病，也是广大璧山文化人念念不忘的共同心病，那就是现在原“正则艺专”遗址上办学的“文风小学”，理应更名为“正则小学”，这对继承发扬凤先生倡导的“正则”理念具有深远的意义！

但是区委主要领导人认为学校前面有座“文风桥”，该校命名为“文风小学”则是天经地义的，而广大的“正则人”认为学校这样命名不妥，选出廖先生等人为代表“上访”区“信访室”。廖先生向上级陈述道：路桥文化难比黉学文化，使用“正则小学”的校名更为妥帖，“信访室”同志亦认可他的意见，但是由于区主要领导一直坚持己见而未如人愿。

2021年夏月，听说当年区主要领导人调离，部分“正则人”认为时机已到，又让廖先生再提建议改“文风小学”为“正则小学”。廖先生几经思考，数易其稿，写成《关于将“文风小学”正名“正则小学”，留住“正则文化”根脉的建议》后来仍然无果。之后又有政协委员刘荣海、印林等提出类似建议，但至今仍无回音，继续留下历史遗憾。

廖先生的老伴杨明薰老师病危时留下遗诗：我在那边等你，别急！别急！我还没有看见五星红旗在宝岛升起，没有看见“文风小学”改名“正则”……

这是如今文风小学校门口的照片（上图），不知何时校名能改成“正则小学”，我和璧山人共同期待着这一天。

我和廖先生十分投缘，交谈甚欢，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保姆提醒廖先生晚上宴请活动的约定时间快到了。因为廖先生计划设晚宴款待我夫妻二人和另外几个朋友，于是结束谈话，下楼进了大院。廖先生指着旁边一座楼房说道：“这是凤先生与家人以前居住过的‘凤阿’所在地，我们家也曾在那里住过，眼前的教工宿舍楼，就是在原‘凤阿’地址上建造的。”

“凤阿”是当年凤先生全家人的居住地

“凤阿”不在名空留，如今变成教工楼

璧山区文旅委已将昔时凤先生的故居“凤阿”，列为璧山区文保单位，一块文保单位的“解说牌”，向人们叙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在“凤阿”附近有“白室”，“白室”是凤先生的画室，曾接待过徐悲鸿、黄齐生等客人，该画室早已夷为平地，成为教工宿舍停放电动车的场地。

璧山区文旅委立的有关“白屋”的解说牌

廖先生去年就盘算，2026年是凤先生140年周岁诞辰，为了和江苏、南京、丹阳的纪念活动相呼应，他设想在华西璧山，重新掀起吕凤子热，弘扬“正则”文化。为此，2026年1月廖先生自费复印了20年前璧山“文联”印发的纪念吕凤子诞辰120周年首日封50张（其上有凤先生在璧山绘画获全国美展唯一的一等奖作品《四阿罗汉》），将其分别赠送给璧山文教界人士。此次相会时我也获赠一枚。

廖先生那天晚上的宴请活动安排在离家不远的红宇大道“丁月玉兔”火锅店的包间里。此店生意兴隆。厅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应邀参加晚宴的客人中，我与胡正好先生算是老友重逢格外高兴。晚宴的参与者，皆为璧山地区推崇弘扬凤先生文化精神，且学有专长的人士。合影照片从左起：刘家祥（左一）、洪军（左二）、傅应明（左三）、廖山水（中）、孙元亮（右二）、胡正好（右二）。

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火锅，不过是个团聚的形式，聚会的主题是：璧山的同仁们如何乘吕凤子先生诞辰一百四十周年纪念的契机，协同努力，出谋划策，在璧山解决弘扬凤先生文化精神的五个课题。

对于在座诸位讨论的问题我是局外人，只能仔细听取他们的发言。多年来他们在璧山为弘扬凤文化已做了大量的工作，成效卓著。今年时逢吕凤子先生诞辰，他们讨论如何呼吁区委、区政府，联合有关部门和机构做成五件大事。

所谓要办成的五件大事，陈述如下：

一、把“吕凤子纪念馆”从“文庙”迁驻秀湖公园水街；这样可以扩大展馆规模，改善展馆条件，还需增加展品数量。

二、把“文风小学”正名为“正则小学”；让其与现有的“正则中学”，成为兄弟学校。同以“正则”为理念，为灵魂办学。将双双办成巴蜀名校。

三、把“正则中学”后山上的“电视塔公园”更名为“吕凤子公园”，并把凤文化因素充实到园内某些厅、室，让公园因凤文化而炫目，让凤文化因公园而长存。

四、在原正则家属院“白室”的原址上新建一座“吕凤子亭”。

五、重建璧山“吕凤子文化艺术研究会”，为长期弘扬凤文化做好组织建设和理论研究。

经过诸位“正则人”的讨论和共同商议，最后由廖先生执笔写成建议文件，送达县委、县政府，并建议：由区委宣传部牵头，区政府支持，区文旅委、教委、文化馆、文管所、璧泉街道南关社区等联合发力，区文联、区诗联学会、书画协会、“文风小学”“正则中学”“区电视台”“璧山报”等单位积极参与共襄盛举。

在那天晚上聚餐中，廖先生还回顾了半个月前，即元月21日下午原“江苏丹阳吕凤子研究会璧山小组”的负责人刘家祥老师，就曾邀请付、胡、周、张及区文旅委印林及廖先生等，在其“垦杏”室小聚，磋商恢复、发展“璧山小组”之事。大家热烈发言后，廖先生在会议上讲了三点意见：“一、希望尽快恢复吕凤子文化艺术研究会，争取在今年做好大家商议的五件事。二、研究会如需要启动资金，我愿意捐出两万元人民币作为资金。三、我原先担负联络人之职，年纪大了准备交班，但如果需要，也愿继续贡献余热。”

在那天的晚宴上，大家边吃边聊，我也借此结识了几个新朋友，知道他们都是书画界人才，便请各人发来个人简介及作品，以便我编写美篇时给朋友们做个推介。

刘家祥，男，生于1969年。中国农工民主党党员。重庆市美术家协会会员，璧山区美术家协会理事。一级美术师。吕凤子先生再传弟子。毕业于西南大学美术学院。师从著名人物鞍马画家刘开富先生。专攻中国画。

《晨风》作者刘家祥

洪军，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篆刻委员会副主任，璧山区书法家协会主席。

《篆书作品》作者洪军

傅应明，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书法评论委员会委员，璧山区政协诗书画院执行院长。

《孟浩然登上兰山寄张五》作者傅应明

廖山水（自称廖山翁），原璧山正则中学教导主任、璧山金剑山诗书画社会员、诗人。

廖先生赠诗予我并书写。

“西蜀巴东桑梓情，后先走近凤先生，九八八秩忘年友，电话私交似故人。”（注：西蜀指资中，是我的祖籍，巴东指璧山，是廖公家乡。廖公九十八岁，我已刚满八十岁。）

廖先生赠诗予我并书写

孙元亮，原《花鸟画研究》主编、江苏省美协会员、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顾问、南京市花鸟画研究会顾问、格冠美术馆名誉馆长。

《大寿》，凤师铁粉廖山翁，与我仅一面之交，却似一见如故，留下极好印象，回家后挥毫作松鹤长青图，祝福廖先生百年《大寿》，希望廖老为弘扬凤文化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大寿》孙元亮作

胡正好，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四川美术学院特聘教授、北京大学访问学者。

胡正好作品，行书自作诗一首《乙巳大寒节遇雨》:“千里霜天飞落叶，寒凝万籁冻纤尘。忽来一夜巴山雨，唤醒梅花便是春。”

《乙巳大寒节遇雨》胡正好书

廖先生收到我的画作，非常欢喜，便自撰对联一副，请我为其书之。对联内容如下：

“无情岁月增中减，有幸韶华旧也新。”

上联“无情岁月增中减”，是说在岁月的流逝中，看似增长的年龄里，实际暗藏着减少的青春和机遇。

下联“有幸韶华旧也新”，是说若能有幸把握时光，逝去的青春也能在当下焕发新机。看似旧却也新。

这是百岁老人的人生感悟，充满哲理。我写好后寄出，廖老收到很是满意，均已送去装裱。

廖山水撰联孙元亮书

廖先生收集了不少有关凤先生的书籍和材料，有历史照片有回忆文章，以及反映江苏丹阳和重庆璧山两地为弘扬凤先生的美育思想所进行的教育实践和艺术活动。

摘其精华转载于此：

★中外名人对吕凤子的评价：

陈独秀对吕凤子的评价——

“国难当头。凤先生能继续坚持教育阵地，传播文化，让愚昧的同胞看到光明，实属难得！”（1938年）

李岚清对吕凤子的评价——

“艺魂圆至岸无边，不为权贵动罗笺，弃画仕女改罗汉，毕生教书不为钱。”（2011年）

徐悲鸿对吕凤子的评价——

“您的绘画技法继承历世的传说，开启当代的新风，三百年来第一人，只有您担当得起（作品参展于巴黎世博会）。”（1929年）

（果然，吕凤子的《庐山云》在当年获得了巴黎世博会一等奖。）

毛泽东对吕凤子的评价——

“吕凤子先生矢志办学，精神可嘉。他把眼光已投向了抗战胜利之后。是的，整个民族的文化素质提高，需要教育。”“黄先生，你替我转达问候，我还要叫志熊写一信向吕先生致谢。”（1944年）

（注：黄先生指王若飞的岳父，正则艺校教授黄齐生先生）

孙中山对吕凤子的评价——

“吕先生笃志办学，精神可嘉。救国之道，也离不开教育，这乃是长远之计。”“我亦不勉强你了，今后有什么事可找我。”（1911年）

（注：孙中山先生召见吕凤子时，想为凤先生在政府安排一个职位，被凤先生婉言谢绝）

美国总统罗福斯给正则的来信——

中国

正则蜀校

尊敬的吕凤子先生：

我很高兴接受您珍贵的礼品，对您精湛的艺术和神奇的中国绘画由衷敬佩，借此机会，我向您表示诚挚的感谢！

坦率地告诉您，尽管我本人不打算连任总统，但在目前的战时条件下，我没有权力拒绝履行职责，就像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没有权力放弃战斗一样，我多么希望在我的连任期内结束战争。

我深信美，英，苏，中等盟国联合进攻之日，将是轴心国军队彻底崩溃之时。我对您十分关注的一点是，您在极其困难的时期从事了一项极其伟大的教育。

深情地问候。

您永远诚挚的朋友富兰克林·罗福斯1941年1月20日

随函附上两千美元，以表示支援吕凤子创建私立正则艺专

刘海粟对吕凤子的评价——

“（吕凤子的）正则绣系用乱针法，以针代笔，以色丝为丹青，使绘画与绣工融为一体，自成精品……”

张大千对吕凤子的评价——

“吕凤子人品高尚，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一心办教育，为人师表。”（1940年）

陈立夫对吕凤子的评价——

“吕凤子与余在抗战期间，同在重庆市青木关服务于教育界。他不独是爱国画家及美术教育家，他在美术方面，有独特的风格，在刺绣方面，发明了乱针绣，他是有创造能力的美术家。”

如果说《走近凤先生》我是从现代教育、书画艺术的角度对凤先生进行了解读，那么2月初廖先生的来电，则让我从历史环境、社会底层的层面对凤先生进行了分析。凤先生生前是那么淡泊名利，然而他去世后却难以被人们忘却。今年，璧山人为弘扬凤文化向政府方面提出了五项建议。4月3日，为纪念吕凤子诞辰140周年，由江苏省镇江市高等专科学校联合江苏省当代艺术创作研究会、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镇江博物馆共同主办的《百鸟朝凤》——纪念吕凤子诞辰140周年花鸟画作品展在镇江博物馆、吕凤子美术馆同时开展。

一个充满大爱情怀的人，为社会进步做出巨大贡献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民众忘却？

江苏丹阳正则小学

凤先生终身从事教育，硕果累累桃李满天下。

《丹阳正则小学建校一百周年，人才辈出》专页

在这里您会发现，凤先生的美育事业培养出很多专家学者，国之栋梁，那是凤先生大爱精神在教育上的价值体现，也是“正则”教育思想结出的丰硕成果，祝愿“正则”精神发扬光大，广惠天下。

走近凤先生｜八秩艺术家与98岁“凤粉”共忆先贤风骨